第53章 往事

俞舟住進了陳墨說的那個公寓,陳墨沒要她押金,讓俞舟當自己家住着就行。

陳墨還問她缺什麽的話跟自己說一聲,怎麽樣都不讓俞舟委屈。

俞舟說真該給陳墨頒個獎,年度十佳房東。

工作也挺順利的,雖然工作量是比以前多了點,偶爾還得加班,不過待遇也還行。

俞舟這段時間沒事就去陳墨家蹭飯,到了晚上陳墨就喜歡帶她一起去玩,周末兩人就到隔壁城市去轉兩圈。

俞舟感覺幸福指數直線上升,都後悔沒早點回國了。

一天晚上,兩人在陽臺閑聊。

無意中提起譚怡璇這人,陳墨一聽這名就來勁了,講起上次兩人撞面的情形。

當時陳墨剛結束一個飯局,等電梯的時候就撞見譚怡璇了。

一開始沒認出來,陳墨先認出來的是譚芸,正尋思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,還是譚芸先說話。

陳墨和譚芸簡單聊了兩句,譚芸問起陳墨父親的近況,陳墨笑了下,随便糊弄過去了。

看陳墨好奇地瞅着譚怡璇,譚芸大方地介紹道:“我女兒。”

陳墨這才光明正大地看了兩眼,然後就是些客套話。

譚怡璇比陳墨差不多高半個頭,陳墨還得微微擡頭才能看着她。

譚芸說起譚怡璇也在舊金山留過學,正巧接了個電話就先走了,留陳墨和譚怡璇在那。

陳墨順着剛才譚芸的話往下說,問起譚怡璇在哪個大學。

譚怡璇說起那名,陳墨聽得一愣。

“還沒問你名字呢。”

“譚怡璇。”

陳墨聽完這名字徹底樂了,“你98年的?”

“是。”

陳墨笑出了聲,就差沒拍手了,笑夠了才說:“你認識俞舟嗎?”

“哈?”俞舟差點跳起來了,質問道:“這你怎麽沒和我說過?”

“哎?我沒說過嗎?”陳墨一愣,然後一拍腦袋,“哦對了,本來想給你個驚喜來着。”

“驚喜?驚吓好嗎。”俞舟滿臉難以置信。

“哎呀,不要在乎那些細節。啊,你反應跟她一模一樣。”陳墨又補充道,“不過她沒你這麽激動。”

俞舟就快掐自己人中了。

“別怕,我又沒說你什麽壞話。”陳墨攤手。

“然後呢?”

“我想想啊。她就點了下頭,然後說了啥來着……”

陳墨冥思苦想,“熟人,就這樣。”

“就這兩字?”

陳墨又謹慎地回想了一遍,“嗯。”

俞舟像是氣球洩氣了一般,半天沒說話。

“當時我還想加她微信來着,看她好像不是很開心,就沒問。”陳墨說道。

看俞舟打不起精神的樣子,陳墨搭上她肩膀安慰道:“天涯何處無芳草,何必單戀一枝花。過去就過去啦。”

俞舟嘆了口氣。

陳墨托着腮回想到那時候,她之前和俞舟聊天的時候知道譚怡璇,也知道譚怡璇和自己在同一個城市,只是沒想到這圈子原來小,兜兜轉轉不過就是朋友的朋友。準确來說,陳墨和譚芸不怎麽熟,只算是平日遇見會打個招呼的關系,但是陳墨的父親和譚芸很熟絡。

“你醉了?”陳墨轉頭問了句。

俞舟搖搖頭,頭發耷拉在桌子上。

過了會,一個悶悶的聲音傳來,“要是有個人喜歡你十幾年你怎麽辦?”

“十幾年?”陳墨重複了一遍,“這不是電視劇橋段嗎?還是八點檔偶像劇。”

“也不算十幾年吧,中間也喜歡過別人。”

陳墨倒吸口涼氣,開始認真想象那種可能性,然後深思熟慮後回答道,“嫁給她。”

俞舟聽見這個回答,眉頭也沒松開。

陳墨轉念一想,馬上反應過來,感覺像是吃到了什麽驚天大瓜,興奮地說道:“誰啊?暗戀你十幾年啊?我靠,真的假的。”

都不用俞舟開口,陳墨腦補了十萬字狗血劇情,終究沒克制住拍了下俞舟的肩膀,好奇心就像是洪水一般攔都攔不住,“她怎麽沒跟你求婚啊?啊不對,是要先談戀愛是吧,算了算了,這戀愛也不用談了,直接快進到結婚!結婚!!”

俞舟相信要是現在陳墨手裏有個橫幅,陳墨肯定雙手高舉着,然後喊着:速速結婚!!

陳墨快速回憶了一下俞舟跟她說過的感情經歷,然後得出了一個很意外但是又很合理的猜測,“我靠,不是吧,是她?”

俞舟點了下頭,看起來表情很沉重。

“你趕緊給我講講呀,別裝情聖了,這還沒到點呢,別開e啊。”

陳墨一個勁地推着俞舟的肩膀。

“就是……小學的時候,她跟我是朋友嘛,當時玩得挺好的。啊,她以前頭發比現在短很多,像個假小子那樣。一開始我沒認出來,還是她找上我的,個子也不怎麽高。那時候小孩子都傻逼,逮着她就欺負,然後我就去幫她嘛,但我們兩個打又打不過,然後我就說去找老師,她死活不肯,好面子吧可能。”

“你知道她這個人也挺神經的,當時還說以後要結婚呢,那時候我們兩個加起來都沒二十歲,還結婚呢,結個大頭鬼啊。”

“當時我們還寫日記,哇,她的字,跟狗爬的一樣,超級醜。我們兩個總是喜歡從學校垃圾站偷偷鑽出來玩,然後每次都被大人抓回去。我還帶她翹課呢,雖然只是體育課,上不上都沒關系。”

陳墨聽得很投入,有種看青春偶像劇主角回憶童年的感覺。

俞舟接着講:“想起來那時候我很喜歡看動畫片,虹貓藍兔七俠傳,喜羊羊那些,看得老入迷了,作業一點都不想寫。她不喜歡看這些,說看了會困,但我拖她跟我一起看,看着看着她就睡了,然後我們兩個作業就寫了一半,第二天一起被老師罰站走廊,丢臉是肯定丢臉的,還差點被叫家長,但是有個人陪着就不怎麽怕了,反正一起丢臉嘛。”

“我們學校旁邊有個公園,很近,停車場旁邊就有個入口。放學的時候很多人在那裏賣小吃,就是冰糖葫蘆啊,棉花糖那些,我老饞了,但是家裏不讓我吃,也不給我錢,但她會跑去給我買。不過後來學校說不讓了,說是怕會吃出問題來什麽的,然後我們兩個就偷偷摸摸地去買,看到巡查的老師拔腿就跑,跑老快了,鞋都差點跑掉了。”

“我們就被抓到過一次。”俞舟豎起食指,比了個“一”。

“那老師怪聰明的,不站在門口那裏,站在公園裏面,當時我們都拿着糖,正準備去玩鬼屋的時候被看見了。本來是想跑的,沒跑掉,我摔了一跤,她也就不跑了。那老師過來問我們叫什麽名字,我們就随便編了一個,當時還說我們是五年級呢,笑死了,編也不會編個靠譜的,不過那人也信了。”

“啊,說起那個鬼屋,現在想想裏面的布置特別簡陋,灰塵又大,地面也是凹凸不平,燈也沒有個,純純摸黑,我膽子小嘛,走一半就不敢走了,她膽子大,她就拉着我往前面走,看到鬼的時候還會叫我閉眼。不過那鬼屋玩了幾次就沒勁了,來來去去就那樣。”

俞舟講了很多小學時候的事情,把陳墨逗得哈哈大笑。

“你這麽一說,那她還是挺可愛的,起碼小時候是。”陳墨評價道。

“是啊,那時候多好欺負啊,我說往左,她都不敢說往右。她當時個子比我還矮,天天跟着我瞎混。”俞舟附和道。

“你大姐大啊?”

俞舟笑的很暢快,“你怎麽知道?老師都懶得管我,我成績好嘛。”

“可以啊你。”陳墨一掌拍到了俞舟背上,沒收住勁,俞舟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。

開始講述回憶的時候俞舟一直揚起嘴角,現在忽而垂下來,她嘆了口氣,“那時候真開心啊,每天就只有玩和寫作業,長大之後就沒有那種純粹的開心了。”

俞舟一瞥陳墨的臉色,“你別誤會啊,我不是說現在生活不好,只是跟以前相比,複雜了很多。”

陳墨不以為然,“複雜了不就代表更加豐富了嗎,好的壞的都混雜在一起,這才是人生嘛。”

“那确實。”

陳墨話鋒一轉,好奇地繼續八卦,“那你們後來怎麽遇到的?就她轉學之後。”

“哦,那個啊。”俞舟搖了下頭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們是在同一個大學嘛,但我不是大一就進去,而是大三轉學過去的,她是大一就入學了。我覺得很神奇,硬要說的話就是緣分吧,很飄忽的東西,但我不信。”俞舟接着解釋道,“我覺得她是故意的。”

陳墨的嘴沒來得及合上,一臉震驚樣,“還能這麽玩?”心想:還是我世面見少了。

俞舟聳肩,“我也不知道她怎麽搞的。但我沒認出來她,因為她跟小時候太不一樣了,誰知道她吃什麽大的,能長那麽高,還打籃球呢。”

她小聲嘟囔了句,“不過有一說一,還挺帥的。”

“哇,要不你們兩個去拍電視劇吧,我給你們寫劇本。”陳墨誠懇地建議。

俞舟抱怨道:“她也不跟我說,太缺德了。”

陳墨暗自搖頭,心想還是你們兩人會玩,連劇本名字都想好了,《失憶白月光快到我碗裏來》或者是《她追她逃她插翅難逃》。

“後來你怎麽想起來的?”陳墨問道。

“她有本日記,也不知道是幾歲寫的,反正就是講小學那些事,內容……”俞舟有點難以啓齒,“有點肉麻。”

陳墨興奮了,這下更好了,什麽浪漫元素都集齊了,就不用自己費心想了,腦裏馬上編出部十萬字小說,恨不得現在就動筆開始寫。

“等一下。”陳墨打斷,“你真的就這麽水靈靈地把她忘了?”她算了一下年齡,“這相隔十一年的重逢,你一點都沒想起來?”

俞舟搖搖頭,看陳墨的嘴彎成一個“o”型,忙解釋道:“我都說了我記性不好了。”

“你記性不好還能想起那麽多事?那麽多細節?”

“那她不說我怎麽知道,那些老掉牙的事情,都多少年前了。”

俞舟委屈,她原來也以為自己想不起來,但是讀了日記後那些回憶就像陣風撲面襲來,一下子就把她帶回那個青澀幼稚的年紀,兩小無猜,親密無間。

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童年只有自己記得,從來沒想過會有人記得比自己還清楚,還會鄭重其事地一筆一劃寫下來。多年後回憶早已腐朽褪色,但是那些細節嶄新如故,只需看一眼就能喚醒那些沉睡的記憶碎片,酸澀的眼眶提醒自己原來從未有忘記。

俞舟倏地想起那兩個瘦小的背影,躲在茂密的樹蔭下,陽光從交錯的樹葉間隙中穿過,把她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,一個在畫畫,一個在樂此不疲地比着手影。

陳墨抿了下嘴,眉頭也微微皺着,“我怎麽覺得這聽下來感覺……”

她指着俞舟,“她好像有點舔,你好像有點渣。”

俞舟笑彎了腰,整個陽臺都是自己哈哈哈的笑聲。

“完辣,你怎麽倒戈了。”俞舟有些氣憤地說道。

“不是,你看,要麽是你講述有問題,添加了太多個人情感,或者是給她加太多戲,要麽她真的是個大情種。”陳墨認真地分析道。

“果然情種都出自富貴人家。”陳墨還補充了句。

俞舟掩面,好像是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。

陳墨猛然一拍手,雄心壯志地說:“沒事,打起精神來,我給你當僚機,你把她追回來。”

俞舟呵呵,看陳墨一臉興致昂揚的樣子就沒再出聲。

“你看,她處心積慮,一步步接近你,布這個局這麽用心,肯定不會這麽輕易放棄的。說不定你說幾句她就回頭了。”

“她是狗啊?這麽聽話。”俞舟反駁道。

“哎,別說這麽難聽。有我在,沒意外。”陳墨拍拍胸脯。

俞舟只好托腮,沒再反駁她。

“我醉了。”俞舟悶悶地說。

“睡啦,睡醒明天又是一條好漢。”

俞舟被逗笑了。

陳墨聽了一晚故事終于心滿意足,“你們呀……”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個恰當的修飾詞,“個個都是大情種。也挺厲害。”

不過後半句俞舟沒聽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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