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客為主
劇組衆人注意到這片角落裏的異常，紛紛停下手中事。
徐曼青畢竟見得多，看這架勢就明白是演員和工作人員出現了矛盾，即刻趕去調停。
“怎麽了這是？同一劇組的，咱們有什麽事互相多擔待些，沒必要吵來吵去。”
姜遠寒留了個心眼，看完相冊轉手就去設置裏設置成永不息屏，這下誰來都能看兩眼照片。
她沒辯解，而是将手機遞給了徐曼青，總歸得導演發話。
徐曼青看完，感嘆人心隔肚皮，爆料人竟出在劇組內部。
“讓小顏和劉昭別拍了，都過來。”
兩位最近處于輿論中心的主人公都齊了，姜遠寒描述完事情經過，示意顏佳琪的小助理自己解釋。
“沒什麽好解釋的，照片是我拍的，爆料是我發的，事實擺在這裏，誰也抵賴不了。”
“理由。”顏佳琪倒不在意外界評論，她更想了解對方的動機。
劉昭也是不解，不過聯想到他本身得罪了不少真愛粉，還是忍不住試探道：“你應該，不是我粉絲吧？”
“誰要喜歡你。”小助理嫌棄地臉都皺起來了，“看到你演男主，我都快要慶幸生姜沒拿到女主了，呸。”
“什麽生姜？我們沒有在做菜。”
“說我。”姜遠寒出來認領，“生姜驅寒，剛好對上我的名字，所以變成了粉絲愛稱。”
“哇好有趣的寓意。”顏佳琪立馬被吸引走注意力：“我應該也去改個有個性的名字，比如顏如玉，或者跟我爸姓，吳顏六色。”
“我呢我呢，劉有餘地怎麽樣，劉芳百世聽上去更好。”同樣被黑粉攻擊慣了的劉昭，也不是很在意小助理爆料。
反正，澄清都發咯，別扯到劉影身上就行。
大家就這麽水靈靈地讨論起名字，把小助理晾在一旁。
“喂，聽人把話說完啊。”小助理沒有得到預想中的關注，反而惱羞成怒。
衆人又止住話頭，等她開口。
“你要理由，我告訴你。”她指着顏佳琪：
“生姜跑龍套多年，有多辛苦多努力我都看在眼裏，她那麽嬌弱沒背景的一個人，好不容易有小網劇導演看中，卻還要被資方的人搶走女主，我作為她粉絲當然咽不下這口氣！”
“本想進劇組給生姜跑腿的，誰知道理升娛樂派我來給你當臨時助理，晦氣。”
“我一定要替生姜讨回公道！”
小助理義憤填膺，大有要和顏佳琪幹一架的氣勢。
“停，孩子，真的，停——”姜遠寒皺眉聽了大半天，第一個出聲。
“大學生吧？實習？沒上班哈。”
見對面不回應，姜遠寒就當她是默認了。
“非常感謝你對我的關注和喜愛，但我真的不是內娛嬌花。你是被粉絲話術洗腦了嗎？”
小助理面露不解，姜遠寒繼續解釋：“第一個，辛苦談不上，努力更是屁話。有活我就接，沒活我就出去玩。沒別的意思，演戲只是我的愛好。”
“嬌弱又是哪裏來的形容詞，你看我跑龍套這麽久，吃過誰的虧？原因無他，我有背景。我就是資方一員啊，不然你以為我早期拿角色是靠老天垂憐嗎？”
“搶女主這個更是無稽之談，女主人選未定，導演看中誰就選誰。徐導是見了面，考察過後才決定用小顏。資方只是推薦了她，不是內定，最終話語權在徐導手上。”
“這個确實。”徐曼青點頭，其實一開始就不是強制顏佳琪演女主，但她很樂意接受計劃外的驚喜，因此選用了她。
“生姜果然人美心善，還幫競争對手說話，是完美的仙子。”顯然小助理并沒有聽進去。
“得了吧你，還完美，洗腦包吃多了。”姜遠寒直接給了她一個腦瓜崩：“沒有人是完美的，你将這個詞套在我身上，我遲早塌房。”
“真以為我什麽好東西吶，飯局上灌酒我可不含糊，我還會裝柔弱博同情，我的工作室會拉踩同期。是不是和你見到的人設很不一樣？”
小助理聽完姜遠寒一番自證，信念隐隐有些動搖：“你是說，你在外的形象，都是營銷出來的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姜遠寒兩手一攤：“有錢有閑有人捧臭腳，誰都會飄，只是我飄得比較清醒罷了。”
“不清醒的是你，單純好騙，為愛發電，但根本就沒有多少人在乎你的愛，他們只看中你手中的錢，懂了嗎？”
雖然姜遠寒是在點撥小助理，但顏佳琪明顯感覺自己被擊中了。
這簡直是每個追星人的必經路。
她沒好氣地剜了劉昭一眼，不知又從哪裏冒出一股子無名鬼火。
劉昭瞬間立正，讨好地懇求姜遠寒：“姐，別說了，我有點汗流浃背。”
“喏，反面例子在你眼前。”姜遠寒拍了下劉昭，“這位，就是被人設反噬的主兒，從塌房罵到現在，火力不減當初，足足兩年。”
被點到的人尴尬地摳了摳手皮，沒啥好辯解的，全是事實，毫無虛構。
“所以，你到底是為了替我鳴不平偷拍他們二人，還是一廂情願地将對劇組選人的不滿傾注在無辜演員身上，你自己清楚。”敲打完小助理，姜遠寒難得露出較真的一面。
“我……”小助理年紀不大，社會閱歷尚淺，做事只憑一股沖動，不考慮後果及正确性。冷不丁被喜歡的演員嚴肅對待，露了怯。
“主人公在這兒，你們說怎麽處理吧。”她将主場給到顏佳琪與劉昭。
“別給我當臨時助理了，理升娛樂那邊，我經紀人會接洽的。”顏佳琪率先給出态度。
“把東西删幹淨。你是個成年人，做事前應該考慮後果能不能承擔。”劉昭盯着小助理把照片視頻甚至錄音全過了一遍。
“有徐導作證，又有攝像頭記錄，日後再傳出他們倆的照片，你最好能保證摘得一幹二淨。”姜遠寒怕橫生枝節，再次警告此人。
“生姜，就算你現在很兇，為了劇組人員罵我，我還是會喜歡你的。”
姜遠寒算是看透了，這人說不通，敷衍道：“嗯嗯，有這樣的忍耐力，你做什麽都會成功的。”
小插曲結束，人被請了出去，大家又恢複了拍攝。
拍完今日戲份，顏佳琪将劉昭拖走，她有個新想法，得征求對方意見。
“邱阿姨，還是我弟？”劉昭以為案子又有新進展。
“不是。我是想，咱倆已經被輿論捆綁了，大家目光都盯在我們身上，幹嘛不利用這波熱度，來個偷梁換柱？”
“你計劃是怎樣？”劉昭開始思考可行性。
“月底我和劉影去趟日本，要是被偷拍，你全攬下。估計那時候所有證據都能齊全，我們就在大衆對我倆關注度最高的時刻，宣布劉影真實身份，大家對他越好奇，就越能扒出劉家隐藏的東西。”
“要是證據鏈不完整，我也可以對外宣布去日本的就是你和我，完美掩飾劉影的存在。”劉昭重重點頭，送上門來的熱度，可以利用一下。
“戲馬上就拍完了，你的道歉儀式準備得怎麽樣？”她想起這個被擱置許久的項目，忍不住問一嘴。
“工程量浩大，等我全部完成，微博置頂見。”劉昭苦澀地彎了彎嘴角，這段時日，他幾乎把自己掰成三份在用。
“期待一下咯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-
劉影拿着霍志山給的地址，找到了當年被判無期，如今已然釋放的人販子老家。
霍志山擔心他孤身一人有危險，還特地派了倆保镖跟着。
人販子住在離市區幾十公裏外的小村莊，人煙稀少，到處是荒地。
三人走上前，見他家中大門敞開，屋前屋後不見鄰家，高聲問了句：“有人嗎？”
一白發老人拄着拐一瘸一瘸地走出，喘着粗氣：“找誰？”
四十歲被抓，關了二十年，服刑期間卷進一場獄中暴動，又加刑幾年，出來應該六十多了，模樣對得上。
劉影辨認了一番來人相貌，确認他就是當年被抓的人販子，直抒來意：“找你問點事。”
“我、我不記得了……”人販子轉頭就走，只是腿腳不便，沒走幾步就摔在地上。
保镖将人拉起來，順便牽制住以防他懂了別的歪心思。
“不要再來打我了，我都改好了，我認錯、我認錯！”人販子吓得話都說不利索，看來出獄後沒少被熱心市民教育。
“不打你，就問個人。”劉影沒耐心聽他的經歷，将季雅雯照片直接甩過去：“記不記得照片裏的小女孩？”
人販子聽到不是來打他的，冷靜不少，盯着照片裏的姑娘仔細端詳。
“小姑娘沒死啊，早知道就不丢了。”
“嗯？”看來他記得。劉影繼續追問：“既然記得，那就把怎麽拐賣的，一五一十說清楚。不然……”保镖會意，抓着人販子得手開始發力。
“別別別！我都說！”人販子痛得大叫，連連求饒。
那年，他與同夥拐了個聰明伶俐的丫頭。小丫頭模樣周正，一準讨買家喜歡。
丫頭片子年紀小，心眼卻多，意識到兩個大叔要把她帶走，便開始各種尋理由下車。
他們二人看透這孩子頭腦聰明，用了最土的辦法：綁着不給飯吃，叫她沒力氣逃跑。
但小丫頭身體不大好，兩日不進水米就發起了高燒。他們沿路買了些藥灌下去，燒沒退，孩子還開始嘔吐說胡話。
“哥，人不能死我們手上，帶着個死小孩，哪裏都不好走啊。”他心慌得厲害，既怕孩子死了，又怕活下來也被燒傻了。
最後，兩人找了個與出城路線完全相反的偏僻村莊，将發着高燒的孩子丢在了路邊田地裏。
燒了幾天了，大概率腦子燒壞了，買家不要，他們不就白折騰。
後來孩子情況如何，他們也不得而知。
“應該是死了的呀，怎麽可能救得活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