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8 章

被送離都城的時候,慕挽辭本是想着,這一別或許就再也見不到江肆了,可卻一眼看到了這個跟江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阿梧。

她被衛念抱着,奶聲奶氣的喊她阿娘。

慕挽辭心中所有的彷徨不解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。

若說阿越對她是執念,阿梧就是在治愈她。

在東海的那段時日裏,都是靠每日能見到的阿梧在支撐,她有着和江肆像是的面孔,也像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,江肆在她的心裏是何種分量。

比她想象的重的多。

在抱到阿梧的那一刻,慕挽辭便是打算就此離去,卻沒想城門動亂,遠處是南宮骁與南宮媗身騎烈馬呼嘯而來。

她和衛念廖洋,還有阿梧阿越被禁軍帶到了宮城安全之處,親眼看着南宮媗刺傷江肆。

那一刻,她覺得自己的心要被撕裂開。

衛念廖洋不同意她進城門,她便以死相求,藍韶猶豫不決,她也用了同樣的招數。

南涼軍被擒,她進了宮門見到江肆後,才想起了阿越和阿梧。

被護的好好的阿越和阿梧送到她手裏的時候,阿梧小臉哭的像是小花貓,阿越也撇着嘴不敢哭。

是她說了,要帶她們去見阿母才好了一些。

在宮中多日,她與阿越說上話的時間甚少,這也是阿越第一次知道,自己的阿母就是江肆。

震驚不解,撇着嘴哭泣了許久。

阿梧則是幹了眼淚,呆呆的看她。

見到江肆後,也十分的好奇,不顧她的囑咐硬要湊到江肆的面前去。

她怕阿梧也會受到與阿越一樣的對待。

可現在看來,江肆也許說的對,阿越才是她們問題的中心,她見到阿梧時的樣子,這幾日來慕挽辭見過最好的了。

慕挽辭十分努力的把自己和阿越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
因為,她不想再看到江肆之前的那副樣子了。

沉默,四人相對的沉默了許久。

直到藍韶把房門打開,江肆才移開了眼神。

眼神瞬間變了,眉頭深皺,開口便是質問:“藍韶,她為何…會在這裏?”

“還有她…她…”江肆指了指阿梧,又指着了阿越。

藍韶沒回答她的問題,端着藥走到床邊,慕挽辭帶着阿越阿梧又退遠了幾步,給藍韶讓出位置。

藍韶這才開口;:“先別說話,小心傷口。”

她不說,江肆還處在震驚當中,完全沒想起來傷口的事情,這下瞬間滿目痛苦,坐不住了。

最後她在藍韶的攙扶下,又重新回到床上。

因為接下來要喝藥,藍韶把她擺成了側卧的姿勢。

這下江肆也能夠更清楚看面前三人。

慕挽辭自不必說,她熟悉的很,只是頭發和衣裳雜亂了一些,阿越看到她還是老鼠見到貓的樣子。

而她的視線更多也是放在了那個長相極為像她的小孩身上。

喂藥的藍韶看到這一幕,小聲說了一句:“她叫阿梧。”

江肆擡眼看了看她,又重新放到阿梧的身上。

除去一開始的震驚,現在江肆已經冷靜下來很多了。

相似的面孔,藍韶進來時的冷靜,都讓她不得不想到了雙生子。

當初慕挽辭生産時,藍韶在東海。

所以她什麽都清楚。

“你為何沒早點跟我說?”

“是你不願聽的。”

“………”

江肆瞪了一眼她,倒是無話可說。

那個時候在上京跟藍韶見面時,她确實是不想聽藍韶說起慕挽辭,這人讓她傷透了心,孩子的出生也一點都不被她期待。

可她沒想到,會是雙生子。

還是個,與阿越截然不同,長得像她的孩子。

樣子十分乖巧的靠在慕挽辭懷裏,跟她長得差不多的那雙眼滴溜溜的看着她。

黑眼仁都是一樣的!

江肆看的眼睛發亮,藍韶喂藥她都忘記張開嘴裏,差點全部灑在枕頭上。

而就在這時,慕挽辭焦急的抱着阿梧上前,江肆下意識的皺起了眉。

她知道自己第一眼看這個極為像自己的孩子,産生了好奇,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。

又,不願意見到慕挽辭。

而她這樣的表現,更不用多說。

慕挽辭看得清楚。

她垂着眸自嘲的笑了笑,然後抱緊阿梧,又拉着阿越走了出去。

不過沒走太遠,只是在院中等着。

不知道等什麽,可就是不想離開太遠。

被抱住的阿梧還十分好奇的往門裏面看,然後緊緊抱住慕挽辭,湊到她的耳邊問:“阿娘,她就是阿母嗎?”

悄悄的樣子,逗笑了慕挽辭,捏了捏阿梧的臉頰笑道:“是,她是你和姐姐的阿母。”

聽到這話,阿梧樣子十分開心,眼睛都睜大了一些,然後也笑的彎彎的。

甚至還圈住慕挽辭的脖子扭動着身子晃了一下,晃着晃着,她又覺得不對勁了,低頭問阿越:“姐姐,不喜歡阿母?”

阿越也一直往門裏面看,自從知道江肆的她母親之後,阿越便一直是這樣,方才屋裏的時候阿梧大膽的去碰江肆,阿越還小心翼翼的想要把她抓回來。

她十分怕江肆,這會兒聽到阿梧的話也先是發愣,收回眼神後搖了搖頭說:“她不喜歡我…”

之後便靠在慕挽辭的腿上,沉默不言。

倒是把阿梧弄的小眉頭緊皺,不解的看向慕挽辭。

确實是相似的臉,就連皺眉都跟江肆方才的模樣相差無幾,慕挽辭扯了嘴角笑了一下,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。

可見她不說話,阿梧卻有些不高興,伸出手戳了戳慕挽辭的臉,委屈的問:“阿娘,見到阿梧不開心嗎?”

“自然開心,阿梧呢?”

“開心,因為有阿娘,還有阿母了…”

—-

殿中。

藍韶喂江肆喝完藥,便說了一遍慕挽辭以命相逼,一定要見到江肆的壯舉。

江肆聽過後卻嗤之以鼻,十分不解的問她: “藍韶,你為何總是要替慕挽辭說話?她許了你什麽好處,一說說這麽多年。”

“我只是據實說,慕挽辭确實擔心你,也真的是硬闖入宮中。”

“你沒攔着?”

“攔了,方才不是與你說了,她以死相比,刀都指在脖子上了。”

“你沒看到那血痕?”

“我看她作甚!”江肆沒好氣的說着,可這一說太用力,把傷口都掙的發疼,龇牙咧嘴了半天,伸手跟藍韶要止痛藥。

結果換成藍韶沒好氣了:“沒有!”

“想要止痛藥去找你的藍钰,我這裏只有讓你更加疼的傷藥。”

江肆有苦難言,不知該如何選擇。

藍韶的藥十分疼,但好得快,藍钰的藥止疼效果更佳,卻極難愈合。

她猶豫間,藍韶已經收拾好了藥,準備離開了。

江肆伸手喊她:“藍韶,你把藥給…”

“你不是嫌疼嗎?我去研制些止疼效果又好的藥,這一兩日你實在疼的厲害,就去喊你的藍钰。”

“什麽我的藍钰…!”

“選後大典都取消了,她充其量就是個滞留宮中的秀女,她是不肯做太醫,不然哪能想這樣的法子?”

“她為何不想?”

藍韶與她說的這句話,都是玩笑居多,可說到這卻突然正色起來,讓江肆不知道怎麽回答了。

藍钰倒是說過緣由,可也說了讓她保守秘密。

她…

江肆眨眨眼,還是沒說出口。

藍韶也不逼她,拿着藥箱走人,到門口的時候還說了一句:“近日我要閉關制藥,而且我師妹也來了,許是沒時間照顧你。”

“有事情,去找你的藍钰。”

之後便推門而出,絲毫不理會還在喊她的江肆。

只是出了門,見到帶着兩個孩子的慕挽辭,藍韶有些尴尬。

她不确定慕挽辭聽沒聽到她和江肆說的氣話,貿然解釋又怕慕挽辭想的更多。

便只是點了點頭便準備離開。

也就是在這時,方才還說過的藍钰,踏進了清明殿中。

隔着紗笠誰也看不清楚她的神色,可藍韶卻覺得她是奔着自己來的。

果然,在路過慕挽辭後,她站定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
操着略微沙啞的聲音詢問道:“江肆明日應是去見南涼宜王,可否用這止痛藥?”

“我怕她挺不住。”

說道最後藍钰的聲音竟然還帶着隐隐笑意,聽得藍韶冷下了臉。

看來她今日說的話,藍钰是一句都沒聽進去。

她伸手拿住藍钰的藥,默默握在手心裏:“不行。”

“要用就用我的藥,挺不來那就讓南涼的那位宜王等兩日。”

“兩日你便能研制出藥物來?”

藍钰本是沙啞的聲音竟然隐隐帶着一絲雀躍,藍韶一時怔住忘記了回答。

而藍钰這時卻不繼續追問了,帶着笑意的說着:“那我等你,不再給江肆用這藥了。”

而江肆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響起:“藍钰,用你的藥,我才不用她的!”

拌了兩句嘴而已,江肆又記仇了!

藍韶回頭無奈的瞪了她一眼,把自己的藥塞到藍钰手中:“必須用我的!”

然後便拂袖離去。

藍钰笑了笑也走進去,房門是開着。

所以慕挽辭慕挽辭能夠清晰的聽到藍钰說:“用藍韶的藥,自己把衣服給我撩起來。”

“藍钰,你是不是忘記我身上有傷了?”

“要麽你來,要麽你去幫我把藍韶叫回來!”

江肆因為有傷,說話的聲音格外虛弱,聽起來…倒像是和藍钰撒嬌似的。

自始至終她都站在門外,卻除了藍韶對她打了招呼之外,像是無人知道她在似的。

可明明受傷的是臨時标記過她的乾元,她孩子的母親。

而此刻站在門外的她們才像是毫不相關的人。

許是感受到她情緒的變化,本乖巧在她懷裏的阿梧竟然垮着小臉問她:“阿娘,阿母她…也不喜歡我嗎?”

“我以前都沒見過她的…”

阿梧嘟起嘴巴的小模樣讓慕挽辭心中又酸又軟。

她沒言語,倒是阿越拉着阿梧的小手輕聲對她說:“阿梧那麽可愛,沒有人會不喜歡你的。”

只是說完,她的表情有難掩的失落。

真沒想到大家會對兩個孩子有如此大的反差。

雙生子的意義大家猜的很對,是為了讓慕挽辭看清,也是為了拯救這個家,不過阿越嘛,從前世開始她就注定是犧牲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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